李秘“以爆制爆”的法子见效,惜薪司的大火还是灭了,终究没有蔓延到街对面的西什库。
看着眼前仍旧冒着浓烟,但已经没有多少明火的惜薪司衙门,李秘迫不及待便冲入了烟雾之中。
因为猿飞佐助还在里头,未见到尸体之前,李秘是如何都不会放弃这一线希望的!
虽说爆炸的冲击波灭掉了明火,但周遭仍旧炽热难当,热浪夹裹火星浓烟,根本就站不住,而且随时有着复燃的可能。
李秘屏住了呼吸,眯着双眼,便冲将进来,甩袖挥散了烟雾,只是一味搜索着。
然而并没有太多的等待,李秘陡然睁开了双眸来,因为他看到了眼前让人激动的一幕!
烟雾渐渐散去,安倍玄海将猿飞佐助护在身前,后者早先已经被大火烧掉了头和衣服,甚至明显看到身上被烧伤的痕迹,有些地方甚至皮开肉绽,但李秘知道,猿飞佐助,活了下来!
安倍玄海的衣物已经被撕裂烧尽,身前胸腹早已被熏黑,由此可见,爆炸生之前,他是直面爆炸,而不是用后背来抵挡,说明他对于挡下爆炸的冲击波,有着足够的信心!
此时他仍旧保持着这样的姿势,李秘走近一些才现,在熏黑的表面之下,他的身上显现出黑色的魔纹,如同一片连着一片的黑蝴蝶!
李秘知道,这是安倍玄海动式神之后的证据!
对于式神之说,李秘也是半信半疑,或许这是激人体潜能的某种药物在起效,又或许安倍玄海有着特殊的武艺,这是阴阳神道的不传之秘,李秘也无法深入探究。
无论如何,安倍玄海到底是救下了猿飞佐助,这就足以让人庆幸万分了。
早先李秘引爆之前,就有些犯疑,为何在现场并未见到安倍玄海的身影,如今总算是明白了。
“快进来救人!”
李秘一边扶起二人,一边朝索长生等人呼救。
众人起初也只是认为李秘是情绪激动无法自抑,根本就没想到过猿飞佐助能活下来,此时听得李秘这般呼唤,怔了怔神,这才冲将进来,见得猿飞佐助和安倍玄海,也是大呼奇迹。
“这里的火头随时有复燃的可能,集合人力,彻底灭掉,所有地方都必须用水浇个透!”李秘朝朱常洛如此说着,后者自是让人行动起来。
顺天府的人也早已准备好了水龙等救火之物,只是早先火势太大,根本就用不上,如今倒是好了,大火被冲击波席卷而过,纷纷灭掉了火头,也没了太大的危险,便是周遭的百姓,也都能参与进来。
到了这个程度,这场火灾算是救下来了,除了爆炸之时伤了几个人,倒也没出现死亡案例,这就已经是万幸。
更何况,今次的目的也已经达到,终究是将这个装神弄鬼的八爷给抓住了,这就意味着,能够为朱由校洗脱嫌疑了!
“来人,将他关起来,好生拷问,务必让他写出供词来,我要进宫面圣!”朱常洛当即如此下令,毕竟早一日救出朱由校,那孩子就少受一份罪!
然而李秘却暗自摇了摇头,因为他知道,八爷亲口承认不难,但想让他写下供词却不容易,以朱常洛手底下那帮人,即便把这个八爷给扒皮抽筋,估计都很难做到。
只是朱常洛已经开始勇于尝试,李秘也不好泼他冷水,当下也不再理会火场之事,交给顺天府之后,便朝朱常洛道。
“殿下还是回去与吕坤王弘诲好生商议,关于惜薪司大火的奏折,该如何写才好一些吧。”
朱常洛对李秘的建议自不敢怠慢,惜薪司被烧,宫里头无炭可用,不消三五日,便是怨声载道,更何况这场漫天大火的影响实在太大,按说这确实才是当务之急。
“是,谢先生提醒,先生以为这奏折该如何写才好些?”朱常洛如此问道,李秘也是苦笑,朝朱常洛道:“我可不是耍笔杆子的,否则也不会让殿下去与吕坤王弘诲打商量了……”
朱常洛闻言,也有些失望,李秘想了想,到底是补充了一句:“不过……殿下,在事情没有弄清楚,八爷尚未写下供词之前,奏章里最好先不要提及此人……”
“他是纵火的元凶,无论正阳门还是惜薪司的火,都是他放的,又岂能不提他?若不将他拿出来,如何能解释这些事情?”朱常洛如此说着,李秘也暗自叹息,朝朱常洛道。
“是,殿下自有主张,是我多嘴了。”
这八爷乃是魏忠贤的人,魏忠贤此时在宫中伺候皇帝,有了魏忠贤为之遮掩,朱常洛此时上书硬抗,即便有证有据,只怕也会是个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下场,根本就划不来。
只是朱常洛刚刚才体会到了权力的滋味,仿佛翅膀硬了的鸟儿,又岂会在当李秘的听话虫?
若是往常,李秘说出“多嘴了”这等话来,朱常洛早该诚惶诚恐地道歉了,可如今他却有些洋洋得意,自顾做事去了。
李秘有些无可奈何,也并不打算再干预,毕竟想要成长起来,终究是要自己吃亏,才能学会聪明。
将猿飞佐助和安倍玄海带回家之后,李秘便让索长生帮着治疗,此时甄宓已经是六七个月的身孕,行动很不方便。
再加上她已经是高龄产妇,那些个老婆子也不懂如何照料,这段时间是吃尽了苦头。
所以李秘都是亲力亲为,因为懂得一些护理知识,使得李秘比这些老太婆还要专业,况且他还懂得疏导甄宓的心理,极其重视产前抑郁等心理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