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眼前少女的容颜，天羽不由呆了，脑海中万般思绪，万般言语，似乎也只有一首古人的诗词，能够描述少女的容颜。

迫而察之，灼若芙蕖出渌波。秾纤得衷，修短合度。肩若削成，腰如约素。延颈秀项，皓质呈露，芳泽无加，铅华弗御。云髻峨峨，修眉联娟，丹唇外朗，皓齿内鲜。明眸善睐，靥辅承权，瓌姿艳逸，仪静体闲。柔情绰态，媚于语言。

许久，天羽才回过神来，转身不在关注少女的容颜。他虽然还不到十八岁，但他的心智，却是早已超越了身体的年龄，除了初见时的惊讶，并不会对他有什么太大的影响，也不会就此产生其他的想法。

紧张的心情一旦放松下来，一股倦意顿时袭来，天羽采摘了几颗野果，就着泉水囫囵吞枣的吃了后，便在离少女不远处找了棵古树，依着树干沉沉睡了过去！

或许是此处太过偏僻，人迹罕见不说，连野兽也很少出没，山坳甚是清静，加之连续几天的劳累，天羽也是疲惫至极，这一睡，居然从日落时分睡到了第二日中午方才醒来！

天羽醒来之后，又查看了一下少女的情况，少女依旧昏迷着，不过其脸色却是好了许多，本苍白至极的脸颊也泛着几许红润，呼吸也很平稳，想来应该要不了多久便能醒来了！

看着少女干涸的嘴唇，天羽摘了片树叶，在旁边的小溪中取了点水，将少女的唇润了润，又喂她喝了少许，方才作罢。好在少女虽然昏迷，但还是出于本能将到口的水喝了下去，不然天羽还真想用点别的办法！

想到少女醒来之后或许需要吃的，天羽拿出五颗“髓脉桃”整齐摆放在少女身旁，方才走到一旁盘腿坐下，又一口气吃了十颗灵果，才开始修炼。

他得赶紧调整好自己的状态，深处雷炎山之中，谁知道什么时候便会遭遇突如其来的变故！

随着天羽再次修炼，山坳顿时又平静下来。

不知过了多久，太阳西斜，阳光透过斑驳的树枝透了下来，打在羽灵紧闭的双眸之上，或许是阳光太过刺眼，打扰了她的沉睡，她的睫毛轻轻颤了颤，左手微微动了动，随后缓缓抬起，伸到双眼前，遮住了刺眼的阳光，随即缓缓睁开了明媚的双眸！

“我还活着？血毒也被压制住了？”少女查看了一下身体上的情况，在心底缓缓诉说着自己的疑惑。

神体境的武者，其血脉何其强大，她骨裂的右臂，此刻已然痊愈得差不多了，若不是仔细感知，可能连曾经受过伤都察觉不到！

少女虽然苏醒，但她还很是虚弱，她的体内元气空空如也，此刻最需要的便是补充体力。

羽灵偏头，正好看到了整齐放在身旁的五颗“髓脉桃”，但她并没有拿起来吃，而是目光流转在四周，却看不到任何异样之处。

“到底是谁救了我？”羽灵心中甚是疑惑，刚才环顾了一番，却没有看到救自己的人。

这也怪不得她，谁让天羽所选的修炼位置，偏偏是羽灵身后不远处呢，加之古树粗壮，有两人合抱之粗，而此时羽灵身体靠着树干，身体又十分虚弱，所以她便没有看到在其身后不远处修炼的天羽。

摇了摇头，羽灵不在多想，她伸手拿起身旁的灵果，轻咬了一口便缓缓吃了起来。感受着灵果中蕴含的庞大元气以及灵果所具有的特殊功效，羽灵不想浪费丝毫，赶紧运转功法开始修炼，不想白白浪费如此难得的灵果！

羽灵吃一个灵果就修炼一会儿，不知不觉间，便已经吃了四颗灵果，体力也恢复了少许，就在她要伸手去拿最后一颗灵果的时候，少女猛然呆住了，她慌乱的伸手在脸上一抹，方才发现自己脸上的面纱竟然不见了！

“我的面纱？”

羽灵这一惊可谓非同小可，她神色慌乱，娇躯轻颤，眼神更是无比复杂，想来是被她一直戴在脸上的面纱，可能对她来说有着什么不同的意义吧，不然怎会如此这般！

终于，羽灵看到自己右臂上缠紧的血色丝绢，她赶紧将其解下，在眼前展开，这块血色丝绢，正是她曾戴在脸上的面纱。

羽灵呆住了，左手紧紧攥着这块丝绢，手指因为太过用力而发出吱吱的声响！她的脸上，好像遭受了重创，瞬间变得苍白不已，明亮的双眸之中，隐隐有泪光浮现，最终还是倔强的没有留下！

“姑娘，你终于醒了啊！”不知什么时候，天羽察觉到了异动，随之结束了修炼，他缓缓走了过来，看到醒来的少女，不由惊喜的问道！

“刷……”

却不想，羽灵听到这声惊喜的问候，却是想也不想便挥剑斜斩了过去。

天羽是从羽灵右边靠过来的，而羽灵又是右手握剑，这一剑挥出，羽灵乃是无意识的一击，她的心中还在为面纱的事情而纠结！而天羽也没有想到，刚刚苏醒的少女，竟然想也不想便是一剑斩了过来，而他正因为羽灵的苏醒而惊喜，没有丝毫的防备之心。

种种原因，导致羽灵这突如其来的一剑，从天羽裸露在外的左臂上一抹而过，带起一股殷红的鲜血。这还是天羽没有靠的太近，也没有弯身，羽灵又是坐在地上挥剑的结果，不然的话，这一剑就不是仅仅划伤手臂了。

若是他在近点，身躯稍微弯一点点，那么这一剑便会从他脖颈上划过，结果如何，却是不敢去想了！

遭此一击，天羽猛然退后，看着鲜血染红的胳膊，脸上的惊喜消散，转而是怒意丛生，他看着依旧呆泄坐在地上的少女，怒道：“你有病啊，小爷费尽千辛万苦救了你，没想到你不知感谢也就罢了，反而恩将仇报！”

天羽的怒喝，让得少女不由一激，呆泄的眼神再次清明，她将血色面纱再次戴在脸上，随后方才起身，看着不远处愤怒的少年，她心头仍旧疑惑丛生。

“你说，是你救了我？”羽灵平静问道，似乎是不相信就凭天羽的修为，怎么可能从四个神体境武者的手中救出自己！

她只记得与崔将军等人交战，而后来的狼群，因为血毒发作，神志被戾气所控，此刻已然记不得了。

天羽不由双眼一番，仍旧愤愤难平，道：“不是我，难道是鬼啊！早知道你这般恩将仇报的话，小爷才懒得救你！”

羽灵沉默了，以当时的情况看，也只有天羽会出手救自己，但她却想不明白，在四位神体境武者面前，造心境八重的天羽有机会救得了自己吗？

羽灵想了片刻，不在纠缠是不是天羽救他的问题，再次问道：“那好，我在问你，我体内的血毒发作，又是谁帮我压制住的？”

“什么血毒？”天羽问道，随即又想到羽灵体内散发出来的戾气，于是说道：“难道是那些戾气吗，就这点小玩意，小爷我有的是办法处理！”

羽灵眼中满是不相信的意思，自己身上的血毒有多强大她自己很清楚，血毒发作的时候，就连她的父亲也没有办法处理，只能任由她陷入嗜血疯狂，她也只能忍受血毒的折磨，眼前的少年，怎么可能压制得了血毒的发作？

羽灵虽然不信，但也没有追问天羽是怎么压制的，反而问道：“我的面纱，也是你解开的了？”

这句问话，隐隐还有几分怒意，想来是她对面纱的事情十分介怀。

天羽此刻也平静了几分，他伸手一指羽灵的右手，道：“你的胳膊骨裂了，要不是我帮你固定手臂，你哪能好得这么快！”

天羽显然不明白神体境武者其肉身的强大，还以为羽灵胳膊能够这么快便好转，完全是自己处理得当的功劳呢！

见羽灵依旧皱着眉头，想来是对天羽的回答不满意，于是天羽再次说道：“这荒山野岭的，哪去找什么绷带，小爷我穿的又是兽皮，又不能去撕你的衣裳吧，所以只好将你的面纱解下当绷带用了！”

弄清楚一切之后，羽灵一时也没了主意，不知道她又在打着什么注意。

见羽灵不说话，天羽似乎还未发泄完自己的不满，再次道：“小爷我可不是流氓，见你脸上满是血迹，还好心帮你把脸也洗了，别的我可什么也没有做！”

少年的炫耀，似乎在告诉她我做的好事可不仅此而已！

听闻天羽还为自己洗脸，少女面纱下的脸颊不由烫了几分，心头的怒意也猛增了几分，也不知她做何感想。最后只见，少女再次抬起了手臂，古剑直指天羽！

这一下，天羽可不镇定了，满腔怒火也被瞬间浇灭！若是少女当真要杀他，他可没有信心能全身而退。

天羽慌忙退后了几步，他也未曾想到会是这样，早知如此的话，睡醒后便远走高飞了，哪还会因为担心少女的安危，才留了下来！

天羽看着变得冷漠的少女，艰难道：“姑娘，咱不带这么玩的，你还真要恩将仇报啊！”

羽灵神色冰冷的举剑指着天羽，一时间没有了进一步的动作。天羽心头也很紧张，他不敢再说什么，也不敢再有什么动作，怕自己在无意间刺激到少女，引来杀身之祸。

山坳沉寂，远处，荡起几声鸟鸣，微风轻抚，扰乱了发丝，古树下的两人，目光交错，却又诡异的对峙着！

看着眼前神情紧张的少年，羽灵心头也不甚平静，可谓是正处于天人交战之间。少年救了自己，不管他是怎么做到的，羽灵心中自是十分感激的，而对于他，羽灵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感觉。可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，为什么……为什么他偏要解开自己的面纱？少女心头一遍一遍问着自己。

面纱，对羽灵所在的家族来说，乃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，更是她心头的禁忌，也是她此刻无法释怀的原因。杀了他，也就一了百了，但他偏偏又救了她，恩将仇报的事，羽灵不削为之！但不杀他的话，偏偏又是他解开了自己的面纱，触犯了自己心头的禁忌，好像不管怎么做，她都迈不过自己心头的那一道坎，解不开心中的死结！

少女神情百变，时而犹豫，时而痛苦，时而愤怒，时而凌厉，又时而坦然，一时间，少女百变的神情，吓得天羽泪汗直冒，大气都不敢喘！

整整一个时辰，两人就这般无声的对峙着。良久，少女心中似乎做出了最终的抉择，她轻叹了口气，似乎接受了冥冥中的天意，虽然心中还是万分不甘，最终她还是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利剑！

眼见少女放下了剑，天羽宛如泄气的皮球一般，毫无形象的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，一个时辰的对峙，比狂奔了八天还要疲惫。

见天羽如此毫无形象，少女神情一怔，扭开了头，恍惚间，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浮上了她的脸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