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时将近,林护被押送到刑场,午时三刻,行刑开始。
客栈二楼一雅间内,男子靠窗而坐。面容俊美,秀眉轻蹙,目光淡然,如丝绸般柔顺乌黑的长发在脑后轻摆。
桑沐推开紧闭的檀木房门,走进桑陌,脸色凝重,“公子,事情有些不对劲。”
桑陌执杯轻饮,睫毛轻颤,神色不变,仿佛是意料之中,“前朝是风琉月的势力,方文远能一路安全的走进皇宫面圣,可见一切皆在对方的掌控之中。”
“公子的意思,是十一殿下那里有问题?”
“这是其一,若是我没有猜错,如今代替风琉月掌控雍京的,是夙玉。”
风琉月远在锦州,就算要做点什么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。从上次与代宁一面看来,代宁并不知情,不然也不会想要与他共谋。林护的事情应是后面才决定的,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准备这一切,思来想去,也只有让风琉月刮目相看的夙玉了。
桑沐瞳孔一缩,“都说进了皇子府的人就是一步登天,如今看来果然不假。风琉月竟如此信任夙玉,连兵权都交给了对方?”
桑陌神色淡漠,“虎符对风琉月来说就是废物,没有他的允许,你以为谁能号令?”
说白了,不过是风琉月想给夙玉一个机会,把握好了,等风琉月登基夙玉就是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,把握不好,等风琉月回京就是他夙玉千刀万剐的时候。
一旦夙玉做了点不好的,别说什么念在夙玉为他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份上手下留情,就算是秦子析,也未必有这个待遇。
就好比现在的林护,皇上念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将他九族流放边关,这只是好听的的说法,谁知道一路上会不会死绝?
做给天下人看罢了,未尝不是老皇帝给风琉月登基做的准备。
“可是十一殿下为什么要这么做,这不是多此一举么?”桑沐不解。
桑陌轻笑,“夙玉出现在风琉月身边是四年前,以狠绝果断手段残忍在其身边夺得了一席之地,地位隐有超过秦子析之势。”
他喝了口茶,继续道,“从这四年来夙玉的所作所为来看,风琉月确实十分重用于他,他在皇子府威望十分之高。”
“这两者有什么联系?既然十一殿下如此信任与重用夙玉,又什么在这敏感时期试探于他?桑沐不解。”
桑陌转动瓷白色描梅茶杯把玩,音色低冷,“一开始我也有所困惑,可自代家公子出现后,我才明悟。夙玉,出身代家嫡系。”
“公子的意思是,十一殿下一直都在防备夙玉?”桑沐惊呼。
“不错,你试想便知,风琉月身边幕僚何其之多?怎会差区区一个夙玉,能让风琉月第一时间记在心上并重用的,要么是这个人有问题,要么是他背后的人有问题。”
夙玉是云帝给风琉月的,那么夙玉是代家人的身份就不再是秘密。这其中牵扯甚多,就是桑陌,也只是查出了一星半点。
就算夙玉是云帝的人,从云帝前后赐给风琉月幕僚的人数来看,风琉月并不怎么重用那些人,那夙玉又是凭借的什么让风琉月刮目相看从而重用?
风琉月生性乖戾,今天的夙玉被当做棋子,四年前的夙玉又怎能都得过风琉月?一向自负的风琉月,又是为了什么而重用他?
代宁出现后,桑陌才轻轻一笑,互相残杀,果然是风琉月能做出来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