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京城,虞世南府邸,他看着眼前的中年人,清瘦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疲惫之色,入秋之后,虞世南身体并不爽利,北方的气温已经偏冷,对于老人来说,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。
“虞柔,什么事情让你这么远来找老夫?”虞世南看着眼前的中年人,叹了口气询问道。江都之变,虞世基被杀,他的三个儿子却保了下来,也算是保住了虞世基的香火。虞世南封爵之后,所封赏的土地都是虞柔兄弟在打理。
“叔父,不知道您最近可听到什么消息?”虞柔忽然小心翼翼的询问道。
“什么消息?”虞世南已经有两天未曾上朝,大夏臣子很舒服,薪俸很高,但同样很累人,虞世南年纪大了,精力已经跟不上。
“陛下下旨,彻查寺庙侵占良田的事情。实际上,也不是寺庙侵占,而是那些百姓将家中田产敬奉给道尊或者佛祖。”虞柔赶紧说道:“但土地田契仍然在百姓手中,只是收成归了寺观。”
“所以呢?”虞世南冷森森的望着对方,他也是官场上的老人了,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问题,当下冷笑道:“那些百姓都成了佃户了,一年辛苦都给了那些和尚道士了?”
“叔父,可这都是百姓自己为之,与寺庙道观没有关系啊!”虞柔解释道。
“你信吗?”虞世南幽幽的说道。
虞柔面色一白,双目中多了一些惶恐。说实在的,也许一开始还是相信这些,但到了后来,就不一样了。甚至他还认为这是一条捷径。
“更或者说,你自己也加入其中了?”虞世南看着自己的侄子叹了口气,说道:“我为国公,封地数百里,也不知道有多少良田,有多少产业,多少山林,我虞氏一族足以绵延数百年,富贵繁华,哪里需要和百姓争利,陛下待我虞氏恩宠有加,你这个孽畜。”
虞柔听了脸上露出惶恐之色,赶紧跪了下来,脸色白,不知道如何是好,这东西自然是越多越好,土地也是如此,尤其是中原的土地,那可是别人想得到都很难能得到的。
“侄儿,侄儿自然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,只是侄儿的两个丈人,他们不过是小户人家,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错事。”虞柔赶紧说道。
“赶紧解决了吧!不然等到陛下大火,此事关系到大夏的国策,陛下是不会允许你们胡来的。”虞世南叹息道:“以前从百姓家收到的粮食的,都退回去。”
“可是?”虞柔听了之后面色大变,显的十分不舍。
“是钱重要,还是命重要?”虞世南咳嗽了几声,老脸上露出一丝潮红,他指着虞柔的脑袋,说道:“你以为陛下会放过这些人吗?你真是太天真了,陛下是谁,掌控天下这么多年,谁敢在这件事情闹出什么笑话来,陛下岂会放过你们。”
“是,是,侄儿知道了。”虞柔连连点头,额头上尽是汗水。
“你们啊!这些年日子都过好了,忘记陛下的厉害了,认为现在还像前朝那样吗?”虞世南冷笑道:“不要老是想着自己是世家,在陛下这边世家,世家算什么呢?世家就是取死之道?而你,已经不是世家了,是勋贵,与朝廷休戚与共,朝廷出了事情,你们能逃的掉吗?”
“是,是,侄儿知道,侄儿马上去办。”虞柔被对方说的满头大汗。
“这件事情有多少人涉足其中?”虞世南询问道。
“江南各大寺庙、道观都有涉猎,江南的一些豪族也有涉猎。”虞柔赶紧解释道:“此事还是从一些寺庙、道观传出来的。已经在江南传遍了,民间也在讨论此事。”
“真是贪婪啊!陛下当初在关中杀的人还不够多吗?现在又来了。难道这些人就不怕陛下找他们的麻烦吗?”虞世南听了苦笑道。
“叔父,不仅仅是这些人,还有地方的官吏也涉足其中。”虞柔又提醒道。
“官吏?”虞世南听了之后叹了口气,说道:“扶我起来,去崇文殿。事情恐怕有些不妙了,你跟老夫一起去,将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几位阁老。”
虞柔听了之后,忍不住说道:“叔父,有这个必要吗?侄儿听说,凤卫已经出动,若是不出意外的话,这些犯事的名单,很快就会传给陛下手中,或者是到了崇文殿。”
虞柔来见虞世南,就是想让虞世南帮助他将从此事中摘出来,哪里曾想到虞世南居然想将自己带到崇文殿,将此事说出来,一旦传出去,还不知道会生什么事情,江南的豪族、官吏,岂会让他好好玩下去?
“愚蠢,你认为这件事情很小吗?江南寺庙有多少?道观又有多少?还有那些豪族又有多少?甚至还涉及到官吏,这件事情已经不小了,弄不好会出大事。”虞世南招呼身边的侍女,帮助他穿上官袍。
虞柔被说的心中惶恐,也是被虞世南的话所震惊了,也上前搀扶着虞世南,出了房间,外面的管家赶紧命令准备了马车,一干人等搀扶着虞世南朝崇文殿而去。
崇文殿内,岑文本等人聚集在一起,面前书案上摆放着一叠名单,名单上或是姓名,或是寺庙道观的名字,密密麻麻,居然有数百之多,甚至连侵占了多少土地,上面上都记得很清楚。
“不看不知道,一看吓一跳。这才多长时间。又生这样的事情了。”范谨面色阴沉,忍不住说道:“这里面居然还有一些官吏,明面上土地是百姓的,但实际上,一切产出都已经落入这些人手中。若不是陛下现,我们还蒙在鼓里。”
“是啊!谁也不会想到这里面的情况,让人担心的是,这些粮食到底是流入市面上,还是被吐蕃的内奸给买走了,若是后者,那实在是太可怕了。”高士廉看着上面的名单,心里面很震惊。
“咳咳,这个还是更可怕的。”外面传来一阵咳嗽声,就见虞世南颤巍巍的走了进来。
“虞兄。”岑文本等人看见虞世南走了进来,纷纷站起身来迎接。
“虞兄,你身体不好,何必来这里?有什么事情派人知会一声就行了。”高士廉忍不住说道。
“关系重大,不得不来。你这个孽畜,还不进来。”虞世南摇摇头,回头朝后面喊了一声。就见虞柔小心翼翼的走了进来。
“还不说说看,江南到底生什么事情了?”虞世南手中的竹杖敲了过去,虞柔却是不敢躲闪,任由竹杖敲在自己的后背上。赶紧将江南的事情说了一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