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如果你再过个一千年、一万年,还是没再遇上另一个你爱的人,不如,就考虑一下我吧?我对你,可是真心的!”食人花眨了眨妖娆的碧眸,邪魅地笑了笑。
慕凤歌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,然后,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好好活下去!”
到那时候,她估计已经离开了缥缈这个伤心的地方了。
“或者,你把我们都收了,当你的后宫也成!”墨影溪说道。
祁御、司徒璟等人都没说话,仿佛默默地认可了他的话。
“开什么玩笑?你们的人生,还长着呢!”慕凤歌不欲多谈,对他们说道,“我用信仰之力重建一下青冥大陆吧,等把这片满目苍夷的大陆重建好了,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们。”
“好。”众人异口同声地说道,只要她还能振作起来就好,他们别无所求了。
时间会愈合一切伤口,再深刻的感情,最后都会因为时光而变得浅薄,他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去等待她、去守护她、去让她快乐。
明明帝夜煌彻底地离开了这个世界,他们应该高兴才是。
可是,看到她这么悲伤,却没有一个人能高兴得起来。
爱情是占有,更是退守。
只要她开心,即便他们此后的岁月里,都将一片荒芜,那又如何?
他们甘之如饴!
乌云渐渐退去,金色的晨光,从乌云的后面照耀了下来,缓缓地洒到了慕凤歌的脸上。
那张被泪水洗涤过的脸颊有些苍白,如同深秋的一朵在枝头抱香憔悴的白菊。
她的鲜红的衣裙被清风扬起,在阳光下呈靓丽的橙红色,在一瞬间,似乎夺去了红尘里所有的色彩,灼眼到让人屏息。
一点点白色的光芒,从她的身上散了出来,处于白光中央的少女,美得如同怜悯世人的慈悲女神。
于是,整个梧桐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了原样,像是时光在倒流一样,坍塌的墙壁又被垒了起来、破碎的瓦砾变成了整块的瓦砾、青翠的小草长满了庭院……
庭院内,桐花深深,阳光下,桐树叶影朦胧。
一条小道自院门口蜿蜒而出,两边倒下的树木站立了起来,再次恢复了生机……
随后,整个帝凰学院恢复了原样、接着整个京城恢复了原样、后来整个东襄国恢复了原样、最后整个青冥大陆恢复了原样,而做完这一切,只用了她整整一天的时间。
入夜之后,慕凤歌顾不上休息,对陪在她身边的朋友们说道:“小烨,你先随我进屋吧,你们在外面等一等。”
皇甫烨心疼地问道:“姐姐,礼物可以明天再给,你先休息吧,天色已经不早了。”
“我不累,”她疲惫地摇了摇头,“再说了,我也睡不着。”
只要一闭上眼睛,满脑子都是帝夜煌,她根本无法入睡。
身体很疲惫,可她的脑子里却像是绷着一根弦一样,怎么也睡不着。
进了屋之后,慕凤歌关上了房门,在地上铺了一条厚厚的毛绒地毯,对皇甫烨说道:“打坐吧,我给你传功。”
在皇甫烨盘在地毯上打坐的时候,慕凤歌的黑渐渐地变成了雪,双耳也变成了大大的狐耳。
她盘坐在了皇甫烨的身后,开始用沙漠狐传承中的泽被苍生,给皇甫烨传功。
这一次的传功,比起在龙国的时候,时间缩短了很多。
两天之后,她将皇甫烨的修为也提升到了可以飞升圣光大陆的阶段。
皇甫烨有些惊喜地运转着体内的元气,感激地看着慕凤歌。
“姐姐能帮你的,也只有这些了。”她疲惫地笑了笑。
这两天,她一边在帮皇甫烨提升修为,萌白也一直在帮她源源不断地补充元气。
因此,虽然累了两天,她却并没有什么元气消耗。
“出去吧,叫下一个人进来。”她轻声说道。
“姐姐,不需要休息一下吗?”他担忧地看着她。
“不需要,我还可以撑住。”她知道自己睡不着,所以,不睡又如何。
“好,那我帮你叫下一个人进来,姐姐,你可千万不要勉强自己啊。”皇甫烨不放心地嘱咐道。
“放心吧,我心里有分寸。”慕凤歌冲他点了点头,用平静掩饰了心底的脆弱。
皇甫烨走了出去,对祁御说道:“进去吧,姐姐在等你。”
周围的人感受到了他身上骤变的力量,有些惊讶地问道:“她帮你提升修为了?”
“没错,一会儿,她也会帮你们提升修为,”皇甫烨叹了一口气,坚定地说道,“我不管你们怎么想,我是一定要追随姐姐去圣光大陆的,我不放心她,我会陪她一辈子。”
几人沉默了下来,也跟着点了点头。
祁御进来之后,看了一眼慕凤歌,欲言又止。
片刻后,他开口说道:“我知道,在这个时候,说这句话很不合适,可是我还是想告诉你——我心悦你。”
是的,我心悦你,哪怕我没有资格站在你身边,可我还是卑微地心悦你。
慕凤歌的睫毛抖动了一下,然后,无波无澜地说道:“坐下吧。”
她这样的态度,反倒是弄得他有些无所适从。
说不上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,因为她,他都开始变得不像自己了。
明明有那么严重的洁癖,可却偏偏能够为了她一人而忍受她所有的不讲究。
曾经,他将洁净视为生命。
没想到,曾经最重要的东西,也会因为一个人而妥协让步,这个人就是他爱慕的人,他会放在心口珍藏一生的人。
“我……我是认真的……”他鼓起了全部的勇气,可在面对她面无表情的面容时,却又觉得自己没了勇气,也替自己感到可悲。
“坐下吧。”慕凤歌重复了一遍,这一遍,她的声音比上一段更稳。
祁御感觉自己刚刚还飘在半空中的心,在这一刻落了下来,很沉重、很沉重地落了下来,像是绑了一块铅,坠入了深深的冰湖里一般。
他抿了抿唇,一言不地坐了下来,强迫自己驱走了满心的悲凉,闭上了含着伤痛的双眼。
这一次,慕凤歌只用了一天的时间,便将他的修为提升到与自己别无二致的境界了。
“记得叫下一个人进来。”慕凤歌睁开眼睛,抬起头看向他。
祁御忍不住回头看了她一眼,慕凤凰静静地看着他,窗外的金色阳光,照耀进了她的瞳孔里,那双瞳透着淡淡的金色,美到了极致,可美丽的双瞳中,却不含任何温度。
“对不起,我的心里已经住了一个人,他在我的心里,永远活着。”她忍着嗓子眼里的酸涩和疼痛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祁御飞快地转过了头,眼泪猝不及防地就掉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