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六七章 龙域的礼物
回到冷影城后,切瑟姆才知道,原来冷影城也受到了波及,几处陈旧、简陋的房屋被震塌,近百个平民被从天而降的石块击伤,万幸,只有伤、没有亡,中心城堡上插着的旗帜大都散落在街道上,或者落在民居的棚顶,而那面最高大、最张扬、象征着切瑟姆权威的大旗,也被风暴吹弯了,离远看去,好似一个人在弯腰鞠躬,更有趣的是,那个‘人’弯腰的方向遥遥指向了南方的圣冠城。
切瑟姆无暇去安抚民心,还没喘口气,便立即下达命令,在中心城堡顶端大摆宴席,这场宴席的规模远远超过了昨天,参加宴会的泰坦巨人多达三十多个,而列席的冰雪法师超过了一百,很明显,这是冷影城的核心力量。
切瑟姆的态度也生了巨大的变化,虽然不是那种点头哈腰的奴态,但语气显得非常恭敬,言语间保持着小心翼翼,不止是韩进,所有参加宴会的人都能看出逢迎的味道。
韩进知道,如果是故意伤害到切瑟姆的自尊,结果不会这样和谐。尽管在双方的接触中,切瑟姆表现得还算正常,不过,一个病人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表现出病态,那样就不是精神病了,而是疯子。对切瑟姆这个雷霆泰坦的判断,格瓦拉和所罗门的评价很相似,一个人也许会看错,两个人都错了的可能性非常低。
事实证明,韩进的做法是对的!
“拉斐尔大人,在深渊种族出现在大陆上的那一刻,冷影城的军队将立即启程,赶到圣冠城,与大人并肩作战!”说了一阵闲话,切瑟姆终于步入了正题,这也是他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向韩进允诺。
韩进略一沉吟,便明白了切瑟姆话里的意思,如果深渊种族真的动了入侵战争,冷影城将自动与圣冠城结盟,但是,如果深渊种族没有动静,那么你别想打我的主意!看起来,切瑟姆还是对他保留着一定戒心。
这个世界权力是完全私有化的,没有谁会甘心放弃,这与实力强弱无关,就算切瑟姆明知不是圣冠城的对手,他也会死战到最后一刻。
当初迪斯马克被扎古内德搞得焦头烂额,依然咬牙苦撑,还有,切瑟姆并没动用主力,尚且把迪普城的马力申压得精疲力竭,但从没传出过马力申要投降谁的消息,迪普城是他的,除非他死,否则没有谁能把他的城市夺走。
人们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韩进身上,深渊世界将要动入侵战争的消息已经传开了,虽然这个消息太过匪夷所思,但以韩进的地位和身份,不可能跑到冷影城来胡说八道,所以,绝大多数人都相信韩进。
“如果大陆上各个领主都能象切瑟姆大人这样有胆识、有风格,我敢保证,深渊大恶魔唐纳德肯定会在我们面前碰得头破血流!”韩进叹道,所谓投桃报李,他也捧了切瑟姆一下。
切瑟姆放声大笑,韩进的称赞,让他惬意到了极点,如果韩进是天下第一,那他肯定是老二了,当然,以前他是把自己看成天下第一的,但情势比人强,现在只能低头了。虽然泰坦巨人一族一向自称是雷神的直系后裔,不过,雷神此刻在哪里?而韩进的创世之力,已经真真切切的展现在所有人面前,换句话说,如果雷神也降下分邸,切瑟姆也许会有和韩进一分高下的勇气,伟大的祖神渺无音信,那他只能选择明哲保身。
够分量的话几句就可以了,切瑟姆当着韩进的面下达了命令,马上与迪普城停战,并且派出使者,向马力申传达和平的信息,用切瑟姆的话说,以后就是并肩作战的战友了,用不着再拼生拼死。切瑟姆的承诺和落在书面上的盟约同样有效,在黑龙一族眼中,泰坦巨人狂妄到了令人憎恶的程度,但狂妄与无耻是截然不同的两码事,如果换成扎古内德,别说口头承诺,就算落在书面上的盟约,韩进也不会相信,而泰坦巨人一向自视是大陆上血统最纯正、最高贵的种族,不太可能出尔反尔。
就在闲聊中,一个泰坦巨人突然离席,缓步向韩进这里走了过来,他的身材在同伴中算是比较高大的,也就是说,他的力量很普通,而且眉头、胡须都有些斑白了,泰坦巨人的生命和精灵差不多,远比人类悠长,看他的老态,至少应该活了七、八百年。
“大人。”那泰坦巨人弯下腰,向韩进伸出酒杯,他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:“多谢大人了……”
“谢我?”韩进一愣,他的眼角瞟向切瑟姆,很可恶!切瑟姆正在和身侧的泰坦巨人交谈着,那双该死的银色双眸……实在看不出他有没有注意这边。韩进只能问道:“谢我什么?”
“谢谢您对多明妮的照顾。”那泰坦巨人的声音变得哽塞了:“她……她还好吧?”
韩进很惊讶,这是多明妮的父亲?还是爷爷?他不敢托大,急忙站起身,手中的酒杯向前一递,两只大小相差悬殊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:“您是……”
韩进的恭敬,不止是面前的泰坦巨人惊得目瞪口呆,另一侧的切瑟姆也忘记掩饰自己了,呆呆的看着这边。
“我……”那泰坦巨人憋得满脸通红,也不知道是羞愧,还是激动,良久他勉强挤出半句话:“我……没有能力保护她,我……”那泰坦巨人实在说不下去了,索性一口把杯中的酒喝光,接着转过身,向自己的座位走去,他的背影微微有些佝偻,给人一种颓丧的感觉。
韩进本想把那泰坦巨人叫住,沉吟一下,又闭上了嘴,多明妮的亲人当众向自己敬酒,应该出自切瑟姆的授意,他想做什么?
切瑟姆一直回避谈起奴隶商团,只有一次忍不住提起了亚力山瑞特,韩进的控制力明显比切瑟姆强,他从没说起过当初切瑟姆与扎古内德结盟的事情,切瑟姆要把多明妮推出来,打亲情牌?荒唐,你把多明妮害得那么惨,多明妮怎么可能原谅你?!
一个屈膝坐在甲板上,仰望着星空呆的少女浮现在韩进的脑海中,很多时候,多明妮总是长时间保持着这种姿势,一动不动,想到这里,韩进的心不由一痛,那个少女,应该很想念自己的家吧?朋友再多,友情再深,终究是无法完全取代家人的。
刚开始的时候,韩进觉得切瑟姆的想法有些荒唐,可是再往深里想,他看出了里面的回旋余地,只要切瑟姆表达出足够的诚意,对多明妮的家人好一些,也许真的能化解多明妮心中的仇恨。
何况,多明妮当初也表过态,如果韩进真的对泰坦一族开战,她一定会回到冷影城,毕竟是血浓于水的亲情啊!
韩进轻叹一声,对这种事情,他是无法左右的,不过,太便宜切瑟姆了,应该想些办法为多明妮讨个公道……
对绝大多数人来说,这顿酒喝得并不轻松,面对着一位拥有毁天灭地能力的强者,他们也轻松不起来,一直到黄昏时分,当切瑟姆下令撤去酒席时,他们才松了一口气,因为,韩进要走了。